阳志平
（北京安人测评技术有限公司，北京，100032）
中文摘要
与以往主要借助于面对面（F2F）沟通所不同的是，在CMC（以计算机为媒介的沟通）条件下，人们表现高水平的自我揭露；人际互动更为频繁，从而在CMC条件下更容易形成亲密关系(Intimacy Relationships)。针对上述不同，研究者提出了社会线索理论、自我意识双因素理论以及超个体交互理论三种不同的解释。本文对其作一介绍，并予以简评。
关 键 词 网络亲密关系 特征 社会线索理论 自我意识双因素理论 超个体交流理论
亲密关系(Intimacy Relationships)一直是社会心理学研究的重要课题之一。它是指个体与个体之间形成的一种较为持久的亲和的关系，主要表现为友谊与爱情两种形式。传统对亲密关系的研究都是基于通过面对面（F2F）沟通所形成的关系。随着网络的普及，人们在网上发展着友谊与爱情。这种在以计算机为媒介的沟通（CMC）条件下所形成的亲密关系(Intimacy Relationships)的独特特征与相关的理论解释正是本文所要阐述的问题。
1 网络亲密关系的特征
越来越多的事实表明，人们正在通过网络这种新兴的媒体发展亲密关系，从一般性的友谊到媒体炒得火热的”网恋”与虚拟性爱。Parks与 Floyd (1996)指出：60.7%的因特网用户正在发展网络亲密关系，7.9%的人正在谈恋爱。其中谈恋爱中的98%的人通过E-mail联系，35.3%的人通过电话联系，而仅有33.3%的人通过传统的面对面沟通（F2F）方式联系。同时据《南方都市报》（2000年4月17日）报道，香港大学一项调查发现，在一百六十九名使用ICQ的青少年受访者中，80%的人表示曾与ICQ异性网友约会，当中更有10.8%的人曾与对方发生性行为。
类似的调查与数据层出不穷，以至导致了一些提供专业约会的站点的诞生。据最近的纽约时报报道（Cohen，2001），专营网络约会的Match.com网站经过六年来的发展，已经拥有5000,000,000成员，其中已有1100人结婚，并且有45对夫妇已经拥有网络爱情的结晶–可爱的Baby。这一切似乎在暗示人们在网上同样在形成亲密关系，并且相对于传统的沟通方式，人们在网上更易诞生友谊与爱情。
相关的实验室研究支持了这一观点。个体之间的自我揭露的深度与广度一向是鉴定亲密关系的一个重要指标。常识也告诉我们，亲密关系总是在双方的不断自我揭露过程中产生的。在CMC条件下的人际沟通的研究普遍表明，人们在通过计算机进行交流的时候确实表现出较高的自我揭露水平。(Kiesler et,1984;Parks&Floyd, 1996；Joinson,1998，1999，2000) 在”我通常告诉别人自己的感觉”项目上得分很高。网络发展至今天，已经拥有形形色色的沟通方式。同步的沟通方式如IRC（因特网实时聊天）、MUD（泥巴游戏）、MOO（面向对象的泥巴游戏）等，不同步的沟通方式则有最常见的E-mail沟通方式、BBS（电子公共板）、CSCM（计算机支持的群组工作）等。然而几乎在所有的网络沟通环境中，网民都表现高水平的自我揭露。Cooper等 (1999)研究发现，用户们即使在WWW这种相当开放的空间中也更倾向于谈论自己的私人问题甚至性行为。 Joinson (1999) 发现，在WWW问卷中社交意向得分更低。 Joinson (2000) 同时也指出，网络新闻组给与人们的一大好处就在于揭露自己长期隐藏于心中的秘密。
与网民呈现较高的自我揭露水平这一特点相对应的是，相互形成亲密关系的网民之间的人际互动极其频繁。如同网民通常所说的那样，”我对网友的了解比对自己最老的、最好的朋友都更为了解（Wilkins 1991，P,56）。研究者(Parks&Walther,1996)指出,67%的人与经过新闻组认识的第一位人都形成了进一步发展的关系。人们在网上更容易相互倾诉内心感觉，互动频率极高，甚至达到一种疯狂的状态而引起了研究者的广泛注意。
2 三种不同的理论解释
为什么人们在网上更容易自我揭露，更容易形成互动频率极高的亲密关系呢？针对F2F与CMC沟通的不同，研究者从不同的角度提出了相关解释。目前主要存在着三种不同的理论观点：社会线索理论；自我意识双因素理论与超人际交流理论。
2．1 社会线索理论
社会线索指的是人们在沟通过程中用以识别他人的一些诸如地位、性别、外表、国籍、口音之类的社会特征。”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等习语都体现了社会线索对于友谊与爱情的产生的深刻影响。而在CMC情境中，由于CMC的某些特殊性，社会线索的存在与作用程度均与FIF沟通存在差异。针对两者的不同，Kieler及其同事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提出了社会线索理论。其基本观点反映在 Kiesler 等人于1984年发表在《美国心理学家》上的《CMC的社会心理影响》一文中。 Kiesler（1984） 认为，CMC限制了人们沟通的方式，个体只能以有限的方式传递信息，从而导致了沟通时的社会线索的减少，使得个体往往表现出种种去抑制性行为，如过度亲昵行为，违反社会规范的行为。由于 Kiesler 等对社会线索的减少的强调，研究者们往往又将 Kiesler 的社会线索理论称之为RSC模式（Reduced social cues ）。
根据RSC模式，在社会性较低，背景线索较少的沟通情境中，可能导致人们：（1）更关注沟通本身而非信息的接受一方。也就是说，以往人们在与某人发展关系之前，往往不由自主的要考虑对方的社会地位、外观等因素，而在CMC情境中，上述因素在沟通过程中淡化了，人们关注的是与某人正在发展友谊或爱情这一事实。”虽然我对这个人的认识仅仅限于屏幕上的一个名字，我的教育程度或现实世界中的情爱经验却都让我无法阻止我对他产生完美的想象。”人类学博士克丽欧·欧德萨（1998）在她的田野研究著作《虚拟性爱》中这样描述到她的网络初恋。（2）由于社会地位、从属关系、社会身份等沟通时的线索的减少从而使得人们更少的受到的标准的制约。Kiesler（1984）即指出：”社会标准将更不重要，交流将更为少地受到他人的干预和更为自由，因为文本交流是如此快捷，而缺少相应的社会反馈…”(P.1126)举例来说，在现实生活中，由于绝大多数国家奉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处于法律与社会道德的限制，即使人们对枕边人不满，试图突破现实时也往往瞻前顾后，多数情况只能将其压抑于心。相对而言，由于网络沟通的特殊性，使人们能够更自由的在网上发展恋爱关系，甚至现实生活中所不承认同性恋也在网上大行其道。
以一句歌词来概括，社会线索理论是”只爱陌生人”（王菲），网络沟通的特殊性使得沟通的双方相对地形成了一种心理距离极小而物理距离则较为遥远的关系，对网友既熟悉又陌生，对双方而言，可以说对方是”熟悉的陌生人”。因为现实生活中的不认识与不了解，所以彼此可以承担更少的责任，更少的考虑社会规范的存在，从而人们在网上更易形成友谊乃至爱情。
尽管社会线索理论得到一些实验室研究的支持（Kieler,1984;1985），如让被试在不同的条件下（CMC与F2F）讨论两难问题，发现被试表现出较高的自我揭露水平与去抑制行为的特点（如，对沟通对象表现出更多的攻击性行为）。而如上所述，自我揭露水平是衡量亲密关系的一个重要指标。然而，与其说社会线索理论是一种适合于解释网络亲密关系形成的理论，不如说它更适合于解释攻击性行为之类行为的理论。Kieler及其同事所进行的大多数实验都发现的是人们更易表现出攻击性行为。（Kieler,1984;1985）–尽管Kieler及其同事认为自己的理论同样适用于CMC条件下的种种关系的解释。相关实验也引起了研究者的批评。如Joinson (1998) 指出，实际生活中的沟通情景与实验室的情景是相当不同的，实验室中的对沟通时间的限制影响了人们亲密关系的形成以及对关系形成的过程与影响因素的探讨。
更为致命的是，RSC模式在理论上也存在着两个严重的问题。其一，网络环境中的沟通真的缺少社会线索吗？即使是在最简单的以文本交流为主的聊天室中，人们也往往凭借一些符号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如J意味着微笑。同时，ID的选择也往往表明了人们的性别、年龄等一些的社会线索。近期研究者也指出(Parks&Walther,1996)，人们在通过互联网认识之后，离线之后，常常借助于其他媒体，如电话甚至面对面沟通进行交流。这无疑是对Kieler的研究的重要挑战。同时，因特网的发展趋势也对RSC模式提出了挑战。随着”下一代因特网”的发展与普及，以计算机为媒介的沟通将随处可见，视频、音频的使用也将更为广泛。
其二，将现实生活中的社会规范简单的移植到网上，这种横向的类比合适吗？如同英国学者内尔·巴雷特（1998） 所言：”随着因特网被全世界范围内的越来越多的人使用，它塑造了一个独特的文化生态位。原始的因特网用户亚文化在发展过程中就一套可接受的行为规范、一个共同的历史和有争议的新达成协议…赛伯族，这个受因特网或者类似系统的影响形成的有共同信仰或人生观的部落，已经因此而存在。”虽然社会线索理论也注意到了网络所不同于传统社会的一面，但是，研究者们更多强调的是早期网络文化反主流、违背社会规范的一面，如黑客文化对社会规范的冲击，而非网络世界真正不同于现实世界的一些特点(Reicher,1995；Joinson,2000)。因此，社会线索理论忽视了网络具有自己独特的社会结构、社会规范与社会道德标准，在这一点上引起了研究者的广泛批评。
2．2 自我意识双因素理论
Bem等人（1972）于1967年提出著名的自我知觉论（Self-perception theory），指出人们经常只通过观看自己在做什么而觉知到自己。根据自我知觉论，Duval与Wicklund(1972)提出自我意识（Self-awareness）的概念。他们认为自我意识是指人们集中注意力于自我的某一层面的时候的一种心理状态。随着研究的进展，研究者意识到人们在自我意识在不同层面上花费的时间呈现明显的个体差异。因此，研究者们提出了自我意识双因素的理论。(Duval&Wicklund,1972;Joinson,1998,1999,2000)该理论认为人的自我意识存在着两种不同的指向，其一为指向社会的”公开的自我意识”（public self-awareness）；其二为指向自我的”私下的自我意识”（private self-awareness）。前者关心的是一个人如何将自我投射于社会世界之中，以及一个人觉知自己如何被他人觉知，继而被他人视为社会交往对象的过程。后者关注的则是自我的私人层面，如自己的身体感受、个人信念、心情以及自己的感官状态。公开的自我意识高的人往往在”我很在意别人对于我的看法”，”我经常问自己的行为是否遵守社会规范”之类的选项上得分较高；而私下的自我意识高的人则往往在”我总是试图了解自己”，”我经常反省”之类的选项上得分较高。
在网络环境中，由于网络环境的某些特征，尤其是网络的匿名的特征，可能导致人们在自我意识两种不同的层面上呈现出差异。Matheson & Zanna (1988)就发现， CMC条件下人们表达更高的公开的自我意识与更低的私下的自我意识。近期的研究也证明了这一点。 （Joinson ，2000；Weisband ，1992）。如CMC使用者相对于面对面的交流，在讨论中更坚持自己的判断，较少地受到他人以及社会规范的约束，表现出较高的私下的自我意识。最近由Kraut等人（1999）进行的研究也表明，因特网的使用减少了人们的社会卷入。这也许与网络交流的特点有关，由于沟通通道的限制，仅仅只能传送有限的感官信息，人们在大多数时候不得不用”Type”来代替”Talk”。与口头交谈相比，打字是一种更为精细的肌肉活动，从而迫使人们更多地关注自己的所思所想，如使用J来表示自己对对方的言语很开心，正在微笑;使用L表示自己对对方的举止很生气与不满意。
当从对一般关系的论述转向对亲密关系的探讨时，自我意识双因素理论具有相当大的说服力。Scheier早在1976年指出自我意识与自我揭露的程度存在着很高的相关。 Joinson (2000) 也指出，较低的公开的自我意识于较高的私下的自我意识往往意味着较高的自我揭露水平。如上所述，网络亲密关系特征之一就是呈现较高的自我揭露水平，因此，我们可以推断CMC条件下较高的私下的自我意识或许是导致网络亲密关系形成的一个重要条件。
这种微妙关系仍可以用一句歌词来形容：”爱自己，爱自己…这个世界我最了不起…”。（羽泉）因为深爱着自己从而才更爱与自己具有相同价值观、相同信念的人，在别人身上寻找着自我互联网的使用使得人们寻找另一个与自己具有相同爱好、兴趣的人变得如此容易。事实上，对人们在万维网（WWW）上的浏览行为的自然条件与实验室条件下的研究都表明，人们在互联网上的行为更多的是寻找自我支持与保护个体自尊的信息。（Joinson ，1998） 因此，对于利用网络沟通的个体而言，从一开始，他们寻找的就是与某种意义上反映自我的个体，如同质的研究取向的网络心理学者Suler（2000）所指出的一样，”在网上，我到处都发现自己。”
与上文中对社会线索理论的批评一样，自我意识双因素理论在实验与理论研究上同样存在着一些问题。尽管同样得到一些经验研究的支持，如Joinson (2000) 发现，在CMC条件下相对于F2F条件下更易自我暴露。在匿名状态下，自我暴露程度更高。在CMC条件下，高的自我暴露程度与私人的自我知觉提高提高，公共的自我知觉降低有关。
然而正如研究者自己所指出的一样Joinson (2000) ，该研究没有考虑性别、作业指向等因素的影响以及实验的时间是有限的，与真实生活场景存在颇大出入。同时，该研究有可能没有真正做到匿名的状态，而让被试通过某些研究者没有发现的迹象而可以互相识别。
与此同时，长期以来社会心理学在实验室中大多数进行的是关于私下的自我意识的研究，对于公开的自我意识的研究显得较为薄弱。对于公开的自我意识的运作机制也许认识不足。事实上，互联网的发展已经表现出一种公开的自我意识与私下的自我意识两者同时发展的趋势（ Joinson ，1998）。 一方面，网络可以凭借自身匿名等技术特点而让个体充分的表达内心乃至潜意识中的想法。另一方面，由于网络的另一些技术特点，如可以记载个体在互联网上的一切活动以及网络传播的跨文化、跨国交流的特点，而让个体更加重视社会规范的存在。今天IT界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在网络时代，信誉将成为个体生存的基石。同时，早期的一项经典研究即指出，人们对于自我意识的认知将导致个体不舒服的感觉，（）研究者让被试戴上追踪器，然后在某个随机的时间内，通过追踪器与被试联系，让他报告自己当时所思所想。结果相当多的人报告什么都没有想。自我意识究竟在何种层面与什么时候起着什么样的作用，仍然需要人们进一步研究。同时，自我意识双因素理论由欧美学者提出，经得住跨文化研究的检验吗？已有研究指出不同文化的被试对不同文化的页面审美认知存在着差异（Fink.& Laupase,2000）。相类似的，在中国这种相当重视”面子”在人际关系中的作用的国度（黄光国，1988），网络行为是否会呈现出相应的不同呢？仍需中国心理学者的进一步研究。
2．3 超人际交流理论
如果说在社会线索理论者的眼中是”只爱陌生人”；在自我意识双因素理论者看来，是”爱自己，爱自己…”， 那么超人际交流理论者则相信”你爱我，所以我更爱你”，将网络亲密关系的形成看作成一种在网络情景之下，共享社会同一性并且借助于网络沟通工具而相互交流的螺旋式交替上升的过程。
超人际交流(Hyper-personal interaction)理论是由Rensselaer 理工大学社会心理学副教授Joe Walther （1992，1995，1996）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提出的一种理论框架。Walther将通过E-mail等形式的网络沟通看作成一种不同于以往的非人际沟通、人际沟通等形式的一种新的沟通形式，即Walther所称的超人际交流。网络交流由于具有自己独特的社会规范，因此网络交流并非研究者们所认为的那样是反社会的，而是过度社会化的。我们并不能简简单单的用以往的对人际沟通的分类标准来衡量网络沟通的利弊。因此，新人类们最为常见的生活方式–泡网，并非意味着反社会性与违背社会规范，而仅仅是一种新的社会交流方式正在形成，研究者们却仍然停留在以往的衡量标准之上，从而形成了理论研究与实际生活的错位。超人际交流理论可以说为分析网络时代的沟通提供了一种新的表达方式。
Walther如同一般的沟通研究者一样，将沟通看作是由信息源、信息、通道、信息接收人、反馈、障碍和背景几个要素构成的一种过程。他进一步针对网络沟通存在的一些特点，如沟通中的障碍更少的受到天气之类的客观因素的制约。提出了超人际交流的理论框架。
他认为一个完整的超人际交流过程是由信息接受者、信息发送者、通道、反馈等沟通要素在网络沟通背景构成不断螺旋式上升的回路。具体论述如下。
（1）信息的接受者(Receiver )。由于网络形成了一个特定的心理空间，因此，人们将在交流时共享社会同一性。也就是由Rechier等人（1995）提出的SIDE（Social identity）模式。该模式认为在网络情景中的交流将导致人们对于自己所处的团体中的社会标准、社会规范的分享，社会规范、群体标准将在CMC沟通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而与社会线索论者所言的相反。因为匿名或者社会线索论者所言的社会线索的缺失将导致个体对自我作为个体的关注，而更多地受到自己所处的群体的价值观的影响。这样一来，在Zimbando的”去个性化”的经典实验中，报告的绝大多数都被解释为个体对社会同一性的分享而与去个性化无关。当一名网民进入某个交流情境中，如BBS中，吸引他的是与自己的兴趣相关的文章。如果他认同对方的信念，或者就会”跟帖”，从而信息的接受者就接收到了与自己的社会统一性相类似的信息，具备了进一步交流的可能性。从这个意义上而言，社会同一性与自我意识双因素理论中的公开的自我意识具有类似的含义，只是前者的社会性含义更为突出。
（2）信息的发送者(Sender)。在这个过程中，个体能够充分的表达自己的意见。以往在面对面的沟通中，人们的自我表达往往受到一些客观因素的影响。而网络情景沟通的数字化的特点让人们的自我表达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从此，坏天气将不再成为阻碍情人交流的”东东”。甚至时间与空间也不再成为阻碍沟通的因素。–无论是同步还是异步的沟通方式，网民遵守的是”因特网时间”。这样一来，如同社会线索论理论所注意的一样，人们比现实生活中的交流通道更多地关注信息本身；又如同自我意识双因素理论者所言，个体更多的呈现较高的私下的自我意识。
（3）环境（The context）。首先人们投入一定时间用于以计算机为媒介的沟通之中。然后花费更多的时间组织与编辑信息。在超人际交流过程中，往往将社社会化信息与作业信息与作业信息（如工作信息）混合在一起。如上文所述，用户们即使在WWW这种相当开放的空间中，也更倾向于谈论自己的私人问题甚至性问题。超人际交流的另一个特点是用户不需要使用认知资源就能够立即做出反应。例如，以往在现实生活中遇到向自己发出交友信的人们，首先要调动我们的认知资源做出判断。如，这个人究竟值得交往吗？他对于自己是否有”意义”？这些认知因素在网络交往中往往被忽视了，往往是一种即时性的反应，这也许是有些研究者指责网络恋爱是盲目的原因之一（Cohen，2001）。
（4）反馈回路（Feedback loop）。信息在接受与发送者之间相互传递，经过双方确认之后，双方的关系得到螺旋式的上升。在这一个过程，网络交流得益于网络交流工具便利，而让双方的关系发展相当快，几乎令人不可思议。
超人际交流理论作为一种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提出的理论，自提出伊始，即将自己的视野放在网络时代的沟通区别于传统沟通的特殊性之上，从而超越了社会线索论（以及相类似的社会场景论）等的局限。同时由于它呈现出一种整合其他理论模式的态势，既看到环境的重要性又突出个体在网络情景中的交流的特殊性，因此已经受到网络心理学研究者的不约而同的重视。然而，尽管Walther率领他的研究梯队已经进行了不懈的努力，但是，该理论需要做的工作仍然相当多，如，随着网络的普及，超人际交流的一些沟通过程中的基本特征将发生变化，同步的沟通与多媒体沟通将更为广泛，网络成为人们的一种最为常见的生活方式，政府的干预力量也将更加强大，那么超人际交流与人际交流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公正的评价，Walther所提出的超人际交流理论应该是一种很有前途但仍需进一步发掘的理论。
3 小结
网上形成的关系并非人们想象的”虚拟”的关系，它事实上深深影响着人们的心理状态与社会性的发展。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人们有时候甚至将这种关系带入网下生活之中，从而形成了对社会秩序的影响。据报道，中国一些不轨分子利用网络欺骗纯真少女感情，轮奸网友，形成影响极其恶劣的刑事事件（易唐网，http://www.etang.com，2001，1）。由于网络环境本身是极其复杂的，可以说是污泥与白莲共生的，因此，这一些问题理应引起研究者足够的重视。
总的来说，人们正在通过因特网发展友谊、爱情等亲密关系已成为不可否认的事实。有限的带宽对网络亲密关系的形成有着独特的影响，使得网络情景中的沟通更多地呈现出一种对现实生活中的沟通的简化，如匿名状态与可辨识特征的缺少。同时，从社会因素上而言，网络构成了一个相对独立与真实生活的空间，拥有自己独特的社会组织形式、社会规范。正是这些因素的混合导致网上呈现出高度的亲密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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